悲喜交织

 

2007年12月6日

 

马克白的战争还没开始 我便带着沉重的心情提早离席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探病 谁知 却是一场永别的聚会

 

我拿着一张张的纸巾 为昏迷的婆婆拭去她口中不由自主吐出的口水

 

这是 我为婆婆做的 最后一件事

 

我忍着泪水 拍了拍公公的肩膀

 

双眼通红的公公 坚强的对我说 没关系，是时候的了 

 

公公一手握住婆婆的手 一手摸着婆婆的额头

 

那双温暖的手 带着多年的爱与不舍

 

此刻的我 总算明白 什么叫 细水长流

 

那种感动 令我想起了 永恒

 

婆婆走了 在我离开了医院之后 

 

我哭驶在路上 吓坏了车窗外的旁人 吓坏了剧场内的舞监 甚至 自己

 

我想把要哭的哭完 免得在家人或灵堂前痛哭流涕 增添哀愁

 

结果 哭到头痛 睡了一场 却梦不见婆婆

 

三天的丧礼 灵堂很热闹

 

敲锣打鼓 乐队伴奏 联谊会兄弟致哀

 

啤酒花生 口沫横飞 像是宴会般夸张

 

然而 子孙们却不时暗地里流泪 公公不时站在灵堂前 凝望着婆婆的相片

 

与侄子们的谈话很伤神 毕竟不能明白述说 何谓死亡

 

他们的眼神充满不解 奇怪着这几天的一切 却也只能重复着大人所给与的解释：太婆病了 所以在那儿睡觉 明天我们一起把她送去新家

 

最哭笑不得的莫过于 如此的一问一答

 

    “你有叫太婆吗？”

    “有啊！叫不醒啊！”

 

想必只有长大一点的她 才会明白 为什么会叫不醒

 

我无语 只有埋头烧冥纸 折元宝 偶尔 跑到棺木前 望一望婆婆的样子 提醒 我是她的孙女 燕燕 那个小时候 最爱哭的孙女

 

婆婆的样子 很安祥 很可爱

 

就这样的面孔 棺木被关上了 所有的亲人都不许回头望 许的 只有那无法控制的泪水

 

送婆婆上山前 我再一次拍了拍公公的肩膀 公公点了点头 用明白的眼神回望我 

 

我想 能目送枕边人离去 算是一了心愿 也再毫无牵挂了 或许 下一世 再成夫妻

 

送别婆婆后 坐在巴士上 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单纯的张着眼睛 望着

 

直到 换了寿衣 才回过了神 赶到马克白的战场去

 

看着演出的进行 心稳定了下来 即便道具有些破烂  但却不必我费心 谢谢帮助道具的你们

 

拥抱了大家 就像拥抱了安慰 品味着那些一封封即哀顺便的讯息  感恩

 

最后一场 我选了好位子 旁边空着座位 戏开场前 说了一声 “婆，开场了”

 

谢幕乐奏起前 我不舍马克白的死去 抓紧了拳头 却也阻止不了

 

终于 鞠躬 掌声 眼泪 结束的四个月 就这样 说再见

 

 

 

这一天

 

送别婆婆 是悲

 

马克白的圆满 是喜

 

2007年12月9日 这一天  悲喜交织 

 

孙老说 这就叫人生如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