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統計近來與朋友最常聊到的話題,那麽keyword就一定會是“世界末日”,
我們沒有危言聳聽,更不是杞人憂天,
別人都說眼見為實,所以我們看見的,沒有錯,災難的確是在慢慢逼近。
然後呢? 災難的可能性在我們的腦子裏上演千遍,
到時候我們會在哪裏?我們會死嗎?世界會變成怎樣?
然後呢? 我們都還坐在家中的椅子上倚靠著椅背按著划鼠看著電腦熒幕玩著facebook,或許,還有一杯咖啡。
什麽都沒發生,我們都沒怎麽樣。
然而,災難還沒來以前,人們早就輸了。
恐慌的資訊為我們添憂了生活中的暗湧,好與坏,又是一個兩看的問題。
怎樣面對成了關鍵,但從來就沒有一個方法是令人信服,
你内心深處知道,根本就沒有任何能夠保證抵抗天意的良方,
有時候罵政府做得不夠,就罵吧,不過就是個宣洩的管道,
基本上海嘯一來,我並不覺得任何堤防真能夠完全阻擋得了,建個15公尺你以爲就能安心?
而且,我們早已經喪失了可以怪罪地球的能力,是我們先有愧於它的不是?
所以嘛,人類其實非常值得同情,因爲我們連怨天怨地都顯得鬼祟,
接著,還不忘發動戰爭、搶奪石油、舉行暴動、唯恐天下不亂來落井下石。
當然,那些壞事又不是我干的,我幹嘛自責?
但我承認我是有開冷氣、亂丟垃圾、懶惰走狂開車、用木筷子漿啦......
我們沒有多大的感覺,我們提倡活在當下。
提到世界末日,我們會說,把握時間做想做的事。
工讀的時候,有幸與一位很喜歡發表感受的中年油鍋爐添油員共處,
他很愛問我許多假設性的問題,然後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就已經口沫橫飛不吐不快地大言所以了,
當然,問題中少不了以上提到的keyword。
找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一天24小時以内卻沒有多少時間是自己的,他說。
早起、做早餐、送孩子上學、工作、下班、顧孩子、哄孩子做他不想做的功課、很累、睡覺,
日復一日,比自己的血液循環都還來得準時。
我想起春節時看過的一部新年片,裏面提到:時間是有的,看你自己要不要而已。
有時候,你甚至都不知道時間去了哪,該上哪找去?
過後,他跳開話題談到了教育,
在訴説兒子童年的過程中,我讀懂了他雙眼與語氣裏同情的意味,
撇除了大自然與亂走亂跳(上街怕他給車撞到),童年還剩下什麽? 一堆科技與便利。
知識的獲得越來越容易,甚至走路跌倒要爬起來這個簡單的實習機會竟然也變得少之又少,
考試越來越難,功課越來越多,
“我也想給他一個不上學的童年啊,我也不想逼他做功課啊,可是.....bla bla bla”
永遠都有可是, 我們一直都要靠別人的目光與價值觀壓榨著生活,
即便有某种醒覺的意識,也不代表就可以瀟灑跳脫世俗,
因爲你懶惰解釋“爲什麽你的孩子不上學”,你怕別人稱你孩子為怪咖,你要孩子有個正常的成長。
但囘過頭,又何謂正常?
例如:要孩子在兩三歲就開始學鋼琴學畫畫。
因此,我又聯想到了自由。
看了一本流浪人寫的書,
他寫道,他在放下旅行背包的那一刻,仿佛真正得到了自由。
一個旅人,爲了找到自由去各地流浪,最後赫然發現原來就是這個執著囚禁了自己。
我們都不是佛,執著輕易地迷惑住我們,讓我們覺得就是必須那樣那樣做就能獲得,
誰知最怕囘眸一刻,原點就是終點,
也不用怕,
繞遠路這件事嘛,是人生旅途中最美麗也最悲壯的插曲。
就像李安電影所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
或許我這樣詮釋,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世界末日。
時間不夠、被逼接受自己不認同的價值觀、恐慌亂想、孤獨沮喪、無人了解,
我想每一個都比地球毀滅有過而無不及,
至少對人來説是,因爲我們已不單純想活著,
我們要得更多,害怕失去的也更多。
最後呢,只有愛方能持久,假設在末日以後。
也許有人會不認同,但情感確實是人類唯一不被會耗之殆盡的能量資源,
持續放膽愛,心定,智慧生。
最後的最後,給所有災區的人民祈福,旦願黑暗已過,黎明驟來。
Ps: -所以一直很不喜歡繁體的“災”,給人感覺像兵荒馬亂無力解救,
反過來簡體的“灾”,有個家罩住,定多了。
因此,在中年男人長編大論他的答案後(如果世界末日來了我要做麽?)
我回答他兩個字:回家。